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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省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書
（2016）粵01刑終833號
原公訴機關廣州市增城區人民檢察院。
上訴人（原審被告人）黃某甲，出生地廣東省茂名市，原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估價師，戶籍地廣東省廣州市越秀區。因本案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審。
辯護人黃濤，廣東海際明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人）毛某，出生地湖南省衡陽市，原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估價師，戶籍地湖南省衡陽市南岳區。因本案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審。
辯護人朱越勇，廣東縱橫天正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審被告單位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XX，住所地廣東省廣州市越秀區。
訴訟代表人林XX，戶籍地廣州市天河區。
辯護人曾茂華，廣東沁森律師事務所律師。
廣州市增城區人民法院審理廣州市增城區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單位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被告人黃某甲、毛某犯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一案，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840號刑事判決。原審被告人黃某甲、毛某不服，提出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廣州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董李培出庭履行職務，上訴人黃某甲、毛某、訴訟代表人林XX及辯護人黃濤、朱越勇、曾茂華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判決認定：
被告單位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XXX公司”）具有房地產估價資格，被告人黃某甲、毛某均領有房地產估價師資格，均在上述公司執業。2013年下半年，XXX公司受羅某乙委托，對羅卓權名下位于佛山市順德區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社區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1至11號商鋪的房地產的抵押價值進行評估，為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在廣州農村商業銀行增城市新塘支行申請兩筆授信貸款辦理房地產抵押貸款提供價值參考依據，XXX公司承接上述業務后，指派了黃某甲、毛某作為該業務的估價師。2013年9月至11月期間，黃某甲、毛某在對羅某乙上述商鋪的抵押價值評估過程中，沒有盡職進行實地查勘和核實產權資料，錯誤評估抵押物價值并出具兩份內容嚴重失實的《房地產抵押估價評估報告》（錯評抵押物評估價值為3357萬元，后經評估抵押物評估價值約700多萬元），導致廣州農村商業銀行采信了評估報告，先后審批通過發放貸款人民幣2600萬元給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扣除銀承保證金600萬元，實際敞口為2000萬元。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羅某乙在取得貸款后沒有歸還貸款，因而造成廣州市農村商業銀行的重大損失。2014年9月4日，黃某甲、毛某經公安機關傳喚自動歸案。
原判決以公訴人、辯護人當庭宣讀、出示并經質證的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抓獲經過，戶籍材料，房地產估價師查詢個人信息、房地產估價機構查詢結果清單，任職證明、勞動合同，記賬憑證，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大中型客戶授信調查報報告》，《供購合同》、《供貨協議》及收據、進倉單，租用商鋪協議書，《綜合授信合同》、《銀行承兌匯票合同》、《最高額借款合同》、《最高額抵押合同》、《最高額保證合同》，《借款借據》、《劃款委托書》，房地產權證、房地產轉移登記申請表、檔案登記資料，廣州市增城區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民事裁定書，證明，證人列某煒、彭某乙、盧某、陳某甲、羅某乙、羅某乙、徐某、梁某甲、劉某乙、周某丙、羅某丙、林某的證言及辨認筆錄，被告人黃某甲、毛某的供述等作為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
原判決認為，被告人黃某甲、毛某身為注冊房地產估價師，在履行房地產評估工作過程中嚴重不負責任，造成嚴重后果，其行為已構成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公訴機關指控XXX公司構成犯罪的證據不足。黃某甲、毛某經傳喚自動歸案，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屬自首，依法可以從輕處罰。本案屬多因一果，黃某甲、毛某犯罪情節顯著輕微，不需要判處刑罰，可以免予刑事處罰。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三款、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三十七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三）項的規定，判決：一、被告人黃某甲犯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免予刑事處罰。二、被告人毛某犯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免予刑事處罰。三、被告單位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無罪。
上訴人黃某甲及辯護人提出黃某甲不構成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理由如下：1、廣州農村商業銀行工作人員未如實、全面、嚴格審查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的申請貸款資料，是導致本案貸款損失的直接原因，羅某乙等人騙貸是貸款損失的根本原因。本案貸款損失與評估報告、XXX公司沒有直接、必然、充分的因果關系，更與估價師沒有因果關系，故黃某甲作為估價師不應承擔任何責任。2、按照評估公司與羅某乙的估價業務關系，向羅某乙出具的兩份估價報告的性質與羅某乙方某甲給銀行的其他資料一樣，都屬于申貸資料，而不是直接對銀行負責。3、估價報告僅對委托人羅某乙負責，在羅某乙惡意欺騙下，評估報告出錯的相應責任應由羅某乙全部負責，不應由評估公司、估價師承擔責任。4、黃某甲沒有實地查勘估價物是基于XXX公司內各方分工合作的工作安排，黃某甲對同事彭某乙提供的現場查勘材料已作認真審查，對于本職工作已盡所有審慎和注意義務，并沒有嚴重不負責任，沒有過失。5、即便黃某甲的行為存在違法之處，其行為也是XXX公司要求和安排的行為，屬于單位法人行為；如構成犯罪，也應由XXX公司承擔相應罪責。在原審沒有判決XXX公司單位犯罪的前提下，黃某甲并不成立單位犯罪中的責任主體。6、XXX公司應承擔依法依規制定評估流程、規范管理評估活動、嚴格審核評估報告等責任，其實質和重要性遠大于執行該流程的估價師應承擔的責任，不能割裂地只單獨強調估價師專業責任。請求改判黃某甲無罪。
上訴人毛某及辯護人提出毛某不構成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理由如下：1、毛某、黃某甲不具有審查委托人羅某乙領勘的抵押物是否真實的法定義務，兩人根據羅某乙領勘的抵押物作出的兩份估價報告與領勘的抵押物情況相對應，評估結果沒有失實。2、沒有正確領勘抵押物的行為人是委托人羅某乙，應由羅某乙承擔責任，毛某、黃某甲不負責任。3、涉案的兩份評估報告與廣州農村商業銀行的損失之間沒有必然因果關系，造成損失后果是羅某乙故意騙貸以及銀行不盡審查義務、故意放任造成的。4、原審起訴書描述廣州農村商業銀行的損失只是一種可能的損失，不是已發生、客觀、確定的直接經濟損失，因此本案關于造成嚴重后果方面的證據不足，不能認定。5、退一步而言本案若構成犯罪，客觀上應為單位犯罪，而非個人犯罪。毛某、黃某甲是為XXX公司工作，執行的是XXX公司的工作安排和意志。請求改判毛某無罪。
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及辯護人認為：XXX公司不構成單位犯罪，上訴人黃某甲、毛某作為估價師違反法律及執業規定，涉案估價報告失實是黃某甲、毛某的個人責任。
出庭履行職務的檢察員認為：1、涉案估價報告的失實和銀行重大損失的后果存在因果關系。2、上訴人黃某甲、毛某在估價過程中沒有到現場勘查，也沒有認真審核估價材料，導致估價失實，應當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3、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雖然存在監管疏漏，但并不構成犯罪。建議二審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經審理查明：
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為有限責任公司（自然人投資或控股）；經營范圍：房地產、土地價格評估（按資質證經營），房地產、土地開發項目可行性研究服務與房地產、土地開發咨詢及培訓業務。上訴人黃某甲、毛某分別于2004年10月、2013年8月取得房地產估價師資格，均在原審被告單位執業。
2013年7月、10月，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羅某乙以該公司名義，先后向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申請600萬元流動資金貸款及開具2000萬元銀行承兌匯票。按銀行要求，羅某乙委托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評估名下的房地產抵押價值，原審被告單位指派上訴人黃某甲、毛某為該兩項業務估價師，指派個人金融評估部工作人員彭某乙負責現場勘查。2013年9月5日、13日，羅某乙安排李某甲偉領勘，彭某乙對李某甲偉確認的物業進行了現場勘查，隨后，上訴人黃某甲、毛某根據彭某乙的現場勘查情況及羅某乙向原審被告單位提交的房產證、租賃協議復印件等材料，確定抵押物價值、出具評估報告交原審被告單位審核。
2013年9月11日、11月19日，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先后向委托方某乙出具了《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粵XX抵評報字﹝2013﹞第H0161、H0263號），分別確認：1、佛山市順德區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社區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8號、9號商鋪，在2013年9月5日的市場總價為10189622元。2、佛山市順德區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社區居民委員會大塘街13號之1至7號、之10、11號商鋪，在2013年9月13日的市場總價為23397021元。在該兩份報告中，原審被告單位均聲明：估價對象由委托方有關人員領勘，若與實際不符，應重新評估。
2013年9月13日、11月22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收取羅某乙提交的商鋪出租協議書、供貨合同、評估報告等貸款資料，并簽訂相關合同、辦理抵押登記手續后，先后向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發放了600萬元貸款及開具了兩張金額分別為1000萬元的銀行承兌匯票。因羅某乙自2014年5月出現拖欠歸還貸款情況，新塘支行開始核查發現，該行發放貸款前未現場查勘抵押物，羅某乙提交的租賃協議、供貨合同均不屬實，估價報告確認的抵押物與真實抵押物不符，且羅某乙未將貸款用于申請用途。2014年5月23日，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向前述銀行出具《房地產估價初步意見》，確認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在2014年5月20日的初步評估總價為8194896元。
2014年8月1日，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收取了羅某乙現金5000元、11000元。同年9月4日，上訴人黃某甲、毛某經公安機關傳喚自動歸案。
另查明：2014年5月22日、8月11日，廣東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書、民事判決書，確定：1、該院審理原告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訴被告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佛山源旺達貿易有限公司、周某乙、羅某乙、劉某甲金融借款合同糾紛一案，裁定查封、扣押、凍結上述被告名下所有的價值1400萬元、6021600元的財產。2、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償還原告借款本金合計2000萬元。3、原告對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1-11號商鋪有優先受償權。3、佛山源旺達貿易有限公司、周某乙、羅某乙、劉某甲對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上述事實有經原審、本院庭審舉證、質證的下列證據予以證實，本院予以確認：
（一）物證、書證
1.《房地產估價機構查詢結果清單》證實：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的情況，該公司具有房地產估價資格。
2.公安機關出具的戶籍材料，證實：上訴人黃某甲、毛某的戶籍情況。
3.《房地產估價師查詢個人信息》及XXX公司出具的《任職證明》、《勞動合同》，證實：上訴人黃某甲、毛某均具有房地產估價師資格，均為XXX公司職工，其中黃某甲任該公司副總經理、技術總監，分管個人金融評估部全面工作；毛某為公司評估師，彭某乙系該公司個人金融評估部工作人員。
4.XXX公司《記賬憑證》顯示：2014年8月1日，該公司收取羅某乙現金5000元、11000元。
5.XXX公司出具的粵XX抵評報字﹝2013﹞第H0161號《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證實：2013年9月11日，該公司向委托方某乙出具了該份《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其中，（1）估價時點為2013年9月5日。（2）蓋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簽名的《致委托方函》證實，受羅某乙委托，該公司估價人員經實地勘察和測算，確定羅卓權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順德區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社區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8號、9號商鋪，在估價時點的市場總價為10189622元。（3）《注冊房地產估價師聲明》顯示：參與評估的估價師黃某甲、毛某均已對本估價報告中的估價對象進行了實地查勘。（4）《估價的假設和限制條件》顯示：本次委估對象由委托方有關人員領勘，若與實際不符，應重新評估。
6.XXX公司出具的粵XX抵評報字﹝2013﹞第H0263號《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證實：2013年11月19日，該公司向委托方某乙出具了該份《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其中，（1）估價時點為2013年9月13日。（2）蓋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簽名的《致委托方函》證實，受羅某乙委托，該公司估價人員經實地勘察和測算，確定羅卓權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順德區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社區居民委員會大塘街13號之1至7號、之10、11號商鋪，在估價時點的市場總價為23397021元。（3）《注冊房地產估價師聲明》顯示：參與評估的估價師黃某甲、毛某均已對本估價報告中的估價對象進行了實地查勘。（4）《估價的假設和限制條件》顯示：本次委估對象由委托方有關人員領勘，若與實際不符，應重新評估。
7.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提供的《最高額借款合同》、《最高額保證合同》等書證，證實涉案貸款的審批、發放情況，包括：
（1）《供購合同》、收據、進倉單復印件，內容為：2013年8月15日，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與佛山市潤琳貿易有限公司、簽訂了購買鋼材合同，合同標的為7531610元。2013年11月11日，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與佛山市順德區聯優貿易有限公司簽訂了購買塑料合同，合同標的為27015000元。
案發后，羅某乙簽認該兩份合同均是其偽造并提供給銀行。
（2）《房地產權證》、《租用商鋪協議書》復印件，內容為：①2012年5月15日，羅卓權將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8、9號鋪出租給周某丙，同日周某丙出租給中國農業銀行順德杏壇支行。②2013年8月28日，羅卓權將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7、10-11號商鋪出租給黃某乙。
案發后，羅卓權簽認：前述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房地產權證是其提供給銀行，前述協議書的“出租方某乙”欄是其簽名，但其不知道協議書來源。
（3）《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與廣東志高空調有限公司供貨協議》、《一汽大眾與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合作意向書》、《大中型客戶授信調查報報告》，證實：在審批涉案貸款期間，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員麥某茂、吳某甲君曾對貸款人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的承貸能力進行調查。
（4）《最高額借款合同》、《最高額抵押合同》、《最高額保證合同》復印件，內容為：2013年9月13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向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提供600萬元借款，借款抵押物為羅卓權、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提供的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8、9號鋪，且羅某乙、周某乙對該600萬元借款提供保證。
（5）《綜合授信合同》、《最高額抵押合同》、《銀行承兌匯票合同》、《最高額保證合同》復印件，內容為：2013年11月19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向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提供綜合授信額度2000萬元，羅卓權、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提供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7、10-11號鋪作為抵押物，周某乙、羅某乙、劉某甲、佛山源旺達貿易有限公司提供保證。當月22日，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向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申請開出兩張各1000萬元的承兌匯票。
（6）《借款借據》、《劃款委托書》、《銀行承兌匯票》復印件，證實：①2013年9月13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向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發放了600萬元貸款，款項劃入佛山市潤琳貿易有限公司。②2003年11月22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根據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的申請，開具了兩張金額分別為1000萬元的銀行承兌匯票，收款人為佛山市順德區聯優貿易有限公司。
8.佛山市順德區市場安全監管局提供的檔案登記資料，證實：佛山市順德區聯優貿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為羅某乙；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佛山市潤琳貿易有限公司、佛山源旺達貿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為周某乙。
9.佛山市順德區檔案館提供的《房地產轉移登記申請表》、《證明》，證實：（1）2013年6月27日，羅卓權向梁某欣、伍某顯、伍某冰購買了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交易總金額為2276520元。（2）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的產權人為羅某乙。（3）羅卓權及其妻子、女兒不是順德區勒流街道勒流社區居民委員會政和北路聚福樓1-23號商鋪的所有權人。
10.廣東美的環境電器制造有限公司、格蘭仕生活電器制造有限公司、格蘭仕集團有限公司、廣東志高空調有限公司出具的證明，證實：前述公司沒有與羅某乙的公司簽訂任何購銷合同。
11.農業銀行順德杏壇支行出具的《證明》，內容為：該行沒有與周某丙簽訂任何《租用商鋪協議書》，上述協議中的公章并非該行公章。
12.廣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抓獲經過》，證實：2014年7月30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工作人員列某煒報案稱，羅某乙在向該行申請貸款過程中，通過誤導評估人員、提供虛假合同等手段騙取貸款。公安機關經偵查發現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出具的評估報告嚴重失實，并于2014年9月4日立案偵查。同日，該公司注冊房地產估價師黃某甲、毛某自動到公安機關配合調查。
13．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估價報告，包括：（1）2014年5月23日，廣東XXX土地和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出具給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房地產估價初步意見》（粵XX評初第2014—CPF0166號），內容為：本次估價目的是為委托方了解物業市場價值提供價值參考意見。在估價基準日2014年5月20日，前述商鋪的評估總價為8194896元。（2）2014年9月17日，廣東金XX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出具給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房地產抵押價值評估報告》，內容為：本次估價目的是為確定房地產抵押貸款額度提供參考而評估房地產抵押價值。在估價基準日2014年9月10日，前述商鋪的抵押價值總價為6020200元。（3）2014年9月18日，廣東XX房地產與土地估價有限公司出具給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內容為：該公司受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為確定房地產抵押貸款額度提供參考依據而評估房地產抵押價值。抵押價值是指估價對象假定為未設立法定優先受償權下的市場價值減去注冊房地產估價師知悉的法定優先受償款后的價值。在估價基準日2014年9月11日，前述商鋪的抵押價值為7284300元。
14.2014年5月22日，廣東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19號之一、（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20號之一民事裁定書，內容為：（1）該院審理的原告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訴被告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佛山源旺達貿易有限公司、周某乙、羅某乙、劉某甲金融借款合同糾紛一案中，原告于同月12日提出財產保全的申請，該院裁定查封、扣押、凍結上述被告名下所有的價值1400萬元的財產。（2）該院審理原告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訴被告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周某乙、羅某乙、劉某甲金融借款合同糾紛一案中，原告于同月16日提出財產保全的申請，該院裁定查封、扣押、凍結上述被告名下所有的價值6021600元的財產。
15.2014年8月11日，廣東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19號、（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20號民事判決書，內容為：（1）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償還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借款本金合計2000萬元；（2）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對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1-11號商鋪有優先受償權；（3）佛山源旺達貿易有限公司、周某乙、羅某乙、劉某甲對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16.2014年7月24日，XXX公司出具給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關于順德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社區商鋪抵押物勘察的情況說明》，內容為：（1）2013年9月5日，該公司評估人員彭某乙對羅某乙委托的物業進行了現場勘查。次日該公司進行項目內部審核，房產證與租約顯示的地址、面積一致，且實地勘察證實該物業確由農業銀行使用；審核人員要求李某甲偉重新領勘并再次確認現場是否為房產證對應的地址。李某甲偉仍帶該公司評估人員到前述現場并再次明確該物業為估價對象。（2）2013年9月13日，該公司評估人員對第二次委托評估的物業進行現場勘查。次日，李某甲偉將房產證掃描件發送給公司評估人員，但缺少平面圖、宗某。在出具正式評估報告前，評估人員要求羅某乙提供完整的產權資料，羅某乙安排李某甲偉將房產證的全部資料（包括平面圖、宗某）發郵件給公司評估人員；評估人員核對資料發現該房產證權屬登記地址與平面圖地址不一致，經再次確認，羅某乙告知平面圖地址為舊地址，并保證李某甲偉帶評估人員查勘的商鋪就是房產證證載的商鋪，即評估對象。
（二）證人證言
1.證人列某煒的證言，其陳述：（1）其在廣州農商銀行風險管理資產監控科工作，羅某乙是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的大股東、實際控制人。2013年7月和10月，羅某乙以該公司向該行下屬新塘支行申請兩筆共2600萬元授信，包括600萬元流動資金貸款及各1000萬元銀行承兌匯票（銀承保證金600萬元，敞口為1400萬元）。（2）2013年7月，羅某乙申請600萬元貸款時，提供的抵押是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政和北路19號聚怡樓2、4、5、6號車庫及7、9、13號商鋪，但未辦理抵押登記手續就通過了貸款審批，后來羅某乙以分步轉讓、出售為由，將抵押物變更為大塘街13號之8、9商鋪（評估價為1018.96萬元）并辦理抵押登記手續后，該行發放了600萬元貸款。（3）2013年10月，羅某乙再次申請貸款，并提供了大塘街13號之1-7、10、11號物業作為抵押（評估價為2339.7萬元），該行開出了兩張金額分別為1000萬元的銀行承兌匯票。（4）2014年5月起，羅某乙開始拖欠歸還利息，在追收過程中，該行發現羅某乙有三個騙取貸款行為：第一，故意欺騙。指認其他房產為抵押房產、誘導評估公司錯認抵押物，導致評估價值錯誤。2014年5月，該行工作人員到大塘街13號現場勘查時，才發現真實抵押物與評估報告所附圖片不一致。第二，該行根據抵押物租約、供貨協議等申貸材料判斷羅某乙的承貸能力，但2014年核查時才發現羅某乙提交的申貸材料均不屬實，羅某乙亦承認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在申請貸款時已停業，貸款資金也沒有按貸款用途投入企業生產經營，而是均用于投資物業，且申請貸款時，羅某乙隱瞞相關公司在其他銀行有高額融資并偽造良好資產負債情況，從而導致該行通過授信審核。第三，前述2600萬元貸款均劃入羅某乙提供的供銷合同相對方佛山市潤琳貿易公司、佛山市順德區聯優貿易公司，經查該兩間公司實際上是羅某乙的關聯公司，供銷合同極可能是虛構。（5）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反映：2013年9月5日下午，該公司評估人員彭某乙到達順德后，由羅某乙安排的李某甲偉送到查勘現場，彭某乙提出查看評估物產權資料時，李某甲偉以產權資料在公司為由要求彭某乙先看現場再到公司復印資料，且李某甲偉明確所指認的物業即為評估對象，彭某乙表示若指認對象與實際估價對象不符、評估公司不負任何責任。當月13日，該公司工作人員彭某乙、盧某再次前往現場查勘時，李某甲偉仍帶到前述地點并再次確認該地點物業為評估對象。因而羅某乙指使他人帶到錯誤地點查勘導致評估公司作出錯誤評估。經重新評估，該公司認為抵押物價值為8194896元。
2.證人麥某的證言及對羅某乙、李某甲偉照片的辨認筆錄，其陳述：（1）2012年中其認識羅某乙，2013年4、5月間，羅某乙稱想貸款，其和廣州農商銀行新塘支行副行長余某強、市場部客戶經理吳某甲君一起到佛山國能公司實地調查，羅某乙稱公司的上下游客戶為美的、格蘭仕和志高等知名公司。（2）2013年7月，羅某乙以佛山國能公司名義申請600萬元貸款。其與羅某乙聯系、收集了貸款資料，并委托評估公司評估抵押物（勒流居委會政和北路19號聚怡樓車庫2、4、5、6號及商鋪7、9、13號物業），該行審批通過貸款申請后，羅某乙以準備出售前述物業為由，變更抵押物為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8、9號商鋪，并將該抵押物已出租給周某丙及周某丙轉租給農業銀行杏壇支行的協議發到其郵箱。根據銀行規定，其要求廣東XXX評估公司評估羅某乙變更的抵押物、通知評估公司的盧某與羅某乙聯系，并于9月4日將該2份協議書轉發到評估公司的郵箱。評估公司出具的報告確認抵押物價格為1018.96萬元。2013年9月，其和吳某甲君持評估報告到佛山國能公司，和羅某乙簽了借款合同，再到順德房管局辦理抵押登記，當時羅某乙給了出租給周某丙的協議原件。后來羅某乙又按新塘支行的要求提供了一份佛山國能公司與佛山市潤琳貿易有限公司的鋼材《供購合同》，當年9月13日，新塘支行將600萬元貸款劃給佛山國能公司指定的潤琳貿易有限公司，貸款期限至2014年9月13日。（3）2013年10月，羅某乙又申請2000萬元授信，抵押物為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1-7、10-11號商鋪，并提供了房產證復印件。其通知XXX評估公司與羅某乙聯系評估，后該公司向新塘支行提供了評估報告。2013年10月，按支行要求，其和市場客戶部經理陳某乙華到佛山勘查現場。其二人由李某甲偉帶到抵押物現場，李某甲偉指認的抵押物現場情況與評估報告所附照片一致。貸款審批通過后，其、吳某甲君與羅某乙簽貸款合同后即辦理抵押登記，同年11月22日，新塘支行簽發了兩張各1000萬元的銀行承兌匯票（其中銀承保證金600萬元，敞口1400萬元）交給李某甲偉。羅某乙提供的《供購合同》顯示款項支付給聯優貿易有限公司。（4）廣州農商行規定，貸款發放前經辦人必須現場調查抵押物。辦理600萬元貸款時，其、吳某甲君因路途遙遠、嫌麻煩沒有現場調查抵押物。辦理2000萬元銀行承兌匯票時，其、陳某丙雖到現場調查，但其沒有發現李某甲偉指認的抵押物不是大塘街商鋪。（5）2013年9月、10月，新塘支行分別收了羅某乙、李某甲偉送的6支XO洋酒、8支茶籽油，其、吳某乙各拿了2支茶籽油。（6）前述羅某乙提供的貿易合同、送貨單復印件，其只核實了部分原件。轉發給XXX評估公司的租約復印件其也沒核實原件。（7）2014年5月，該行發現佛山國能公司貸款欠息后，經現場勘查發現真實抵押物是內街倉庫物業，與貸前評估對象距離1公里。2014年5月20日XXX評估公司重新評估總價為819萬元，與之前評估總價3357萬元相差2538萬元。至今羅某乙欠該行貸款本金2000萬元，利息約30萬元。
3.證人林某的證言，其陳述：（1）其是廣州農商銀行中小企業中心經理，負責中小型企業貸款審查。第一還款來源指借款人以自身正常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歸還貸款，第二還款來源指以處置抵押物產生的現金流或以保證人代償方式歸還貸款。（2）公司如果只提供抵押物、沒有正常經營生產資料，不可能申請貸款，因抵押物只是借款人不能按時還款時的一種違約成本及制衡措施，拍賣處理抵押物只是逼不得已的行為，借款人自身的經營情況及還款能力才是銀行授信首要考類的因素。（3）公司提供需供購合同用于證明貸款用途符合規定的要求，沒有供購合同也不能通過貸款審批。因此，如果佛山國能公司只提供抵押，沒有提供購銷合同、年收入等資料就不可能獲得銀行授信。（4）該行審批、發放給佛山國能公司的兩筆授信，用途是該公司經營周轉流動資金，不允許用于償還公司或個人債務。
4.證人羅某乙的證言，其陳述：（1）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主要經營生產空氣清新劑、ABS塑料，股東是其、周某乙，其是實際經營者，2014年4月因債務問題被法院查封。其是佛山市潤琳貿易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及佛山市順德區聯優貿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3年3、4月間，廣州農商銀行新塘支行的麥經理稱有抵押物就可以辦理貸款。同年7月18日，其以公司名義申請600萬元借款，并提供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政和北路19號聚怡樓車庫2、4、5、6號及7、9、13號物業作抵押，麥經理說不符合抵押條件，其就提供勒流社區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8、9號商鋪作抵押。同年9月5日，其向評估公司工作人員提供了產權資料，并讓李某甲偉送到現場。當月13日新塘支行就發放了600萬元貸款，該款劃入潤琳貿易有限公司。（3）申請第二筆2000萬元承兌匯票時，其提供了勒流街道辦事處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之1-7號、10-11號商鋪作抵押，也是其讓李某甲偉送評估公司人員去現場。2013年11月22日，廣州農村商業銀行新塘支行向其公司簽發了兩張各1000萬元的承兌匯票。（4）前述兩筆貸款其均用于歸還其他銀行、公司、個人欠款。2014年5月初，新塘支行催收時其資金周轉困難，多次協商不成后銀行報案處理。（5）申請貸款時，其按麥經理提供的樣本，偽造了佛山國能公司分別與潤琳貿易有限公司、聯優貿易有限公司簽訂的供購合同、收據、進倉單，目的是編造貸款依據、完善貸款資金流向。（6）三份租用商鋪協議書上“羅某乙”是其書寫，但其沒見過。前述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是其2013年6月以1250萬元購買，同年11月租給劉某乙作為倉庫。
5.證人陳某丁的證言，其陳述：（1）其曾任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市場部接受委托后，轉給技術部門由注冊房地產估價師根據《房地產估價規范》和《房地產抵押估價指導意見》的相關規范程序開展評估工作，包括對評估物進行實地查看，了解周圍情況，選取評估方法、測算結論，然后出具估價報告，最后將資料歸檔等。（2）2014年5月，廣州農商銀行稱羅某乙的抵押物出現問題，黃某甲、毛某、彭某乙等人從現場回來后稱之前出具的兩份估價報告中，羅卓權的大塘街13號1至11商鋪實際是內街倉庫、沒有銀行承租，并非之前評估的有中國農業銀行承租的商業街商鋪，該公司重新評估并出具了初步估價意見，評估總價約819萬元。（3）該公司之前出具H0161、H0263估價報告的估價師是黃某甲、毛某，估價總值約為3357萬元。兩次估價相差2538萬元的原因，一是羅某乙蓄意詐騙銀行貸款，故意使人指認錯誤評估物并提供虛假商鋪租賃合同；二是黃某甲、毛某沒有完全按《房地產估價規范》和《房地產抵押估價指導意見》的要求親自查勘現場，沒有認真核實產權資料和審查租賃合同的真偽。黃某甲、毛某沒有按要求做而是讓評估師助理彭某乙查勘現場，這是她們自己的決定和行為。
6.證人徐某的證言，其陳述：其自2005年在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工作，負責對外業務的拓展、維護。2013年9月4日，公司市場一部公用電子郵箱收到勒流大塘8、9號商鋪《租約協議》和《轉租農行合同》，并轉給市場二部的盧某。
7.證人盧某的證言及對羅某乙、李某甲偉照片的辨認筆錄，其陳述：（1）其自2013年8月任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市場發展二部副經理，負責與掛鉤的銀行貸款業務中抵押物的資產評估工作。（2）2013年9月初，其公司接到廣州農商銀行委托，為羅某乙申請的2600萬元貸款辦理評估業務。該行新塘支行經理麥某茂提供了羅某乙的聯系方式、抵押物具體地址，其上報給公司調度員，并安排一個評估助理實地勘察。兩三天后，評估助理彭某乙現場勘查了大塘街13號之8、9商鋪。（3）2013年9月中旬，羅卓權又委托評估大塘街13號之1-7號和之10、11號物業，當天下午，李某甲偉接其、彭某乙到抵押物所在地，其沒有看到路牌、商鋪門牌號，僅看到距中國農業銀行7、8間商鋪的位置有一自編藍色門牌“聚福樓8號”，其要求李某甲偉提供房產證，但李某甲偉稱要回公司掃描、傳真。（4）公司收到的兩份租約是羅某乙掃描并發到彭某乙的郵箱，公司沒有核實收到的房產證、兩份租約的原件。公司參與評估并出具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的估價師是黃某甲、毛某，她們沒有實地查勘評估對象。
8.證人彭某乙的證言及對羅某乙、李某甲偉照片的辨認筆錄，其陳述：（1）其是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評估員。公司共有約15名助理評估師，平時會安排助理評估師代替評估師負責現場勘查，這樣可以較快辦理評估業務、創造更多利潤。其沒有估價師資格證，按公司安排會代替評估師現場勘查，負責現場查勘、收集資料、了解評估物周邊市場價值和初步估價。（2）2013年9月5日，羅某乙委托其公司評估物業用于辦理抵押貸款，公司指派其負責現場查勘。盧某與羅某乙確定現場查勘時間后，羅卓權提供了兩份租約（羅卓權將大塘街13號之8、9號商鋪出租給周某丙及周某丙轉租給中國農業銀行順德杏壇支行。當天下午，其到順德汽車客運總站并由李某甲偉送到查勘現場。李某甲偉確認的評估物是中國農業銀行營業網點，但沒有門牌號地址和支行名稱銘牌，僅在評估物后面找到一個藍牌（地址為“聚福樓六幢”）。完成現場查勘后，李某甲偉帶其到他公司，羅卓權給了大塘街13號之8、9號商鋪房產證復印件（但未提供平面圖、宗某）。公司內部審核后，要求李某甲偉重新帶其查勘現場，次日上午10時許，李某甲偉再帶其到前述現場，并再次明確前述物業為估價對象。（3）2013年9月13日，羅某乙又委托其公司評估其他物業，公司委托其、盧某負責查勘，其二人到羅某乙的公司后，李某甲偉提供了一份物業明細表后帶其二人到現場查勘，李某甲偉確認估價對象是前述中國農業銀行營業網點左邊的一排商鋪，均已出租開店且沒有門牌號。次日，李某甲偉將房產證掃描件發到其公司評估人員的郵箱，但沒有平面圖及宗某。（4）其等人收取前述抵押物房產證、租約復印件時均未核實原件。黃某甲、毛某沒有去過現場，她們負責計算、確定抵押物價值，并出具評估報告交公司審核。（5）2014年5月20日，廣州農商銀行稱羅某乙的抵押物有問題，公司工作人員到銀行了解相關情況后到順德核實，發現羅某乙的抵押物實際是內街倉庫物業，與之前指認的物業相距約1公里，并沒有銀行承租，且外觀、內部陳舊無裝修。現場發現中國農業銀行營業網點已經掛有門牌號和銘牌。大塘街1至11號商鋪重新評估總價約819萬元，而羅某乙、李某甲偉指認的物業當時的評估總價為3357萬元。
9.證人梁某甲的證言，其陳述：2013年6月初，羅卓權以448萬元向其購買了佛山市順德區勒流鎮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當月27日產權轉移給他。前述店鋪從未出租給銀行或周某丙、黃某丙使用。
10.證人劉某乙的證言及提供的《租用商鋪協議書》，其陳述：2009年起其租用勒流居委會大塘街13號橋富樓1-11號商鋪作倉庫。2013年羅某乙購買該物業時其搬離。2013年10月其再租回該物業，租期至2018年10月31日，月租金9000元至1萬元，均轉到周某乙的農商銀行賬戶，其沒有轉租給農業銀行杏壇支行。
11.證人周某丙的證言，其陳述：其曾在佛山國能機電公司工作，該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姐姐周某乙，其不清楚周某乙是否參與管理公司。其沒見過大塘街13號之8、9號商鋪租用合同，不清楚出租或抵押情況，未承租羅某乙的商鋪或轉租，協議書上的簽名不是其本人簽名。
12.證人羅某丙的證言，其陳述：其是佛山市潤琳貿易公司監事，但沒有參與經營，公司實際經營者是李某乙。不清楚公司與佛山國能公司簽訂的供購合同。
（三）上訴人的供述與辯解
1.上訴人黃某甲供述：（1）其自2004年取得中國注冊房地產估價師資格后，一直任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房地產估價師，負責評估房地產、土地價格進行并出具估價報告。按《房地產估價規范》、《房地產抵押估價指導意見》相關規定，房地產估價師的估價程序是：明確估價基本項，包括明確估價目的、估價對象、估價時點；擬定估價作業方案；搜集估價所的、估價對象、估價時點；實地查勘估價對象并進行拍照；選定估價方法計算；確定估價結果；撰寫估價報告；估價資料歸檔。（2）2013年9月初，彭某乙按公司安排查勘估價對象后，再將現場查勘記錄、照片、方位地圖及羅某乙提供的房產證、商鋪租賃合同復印件等資料交給其、毛某，其二人根據彭某乙的實地勘察情況及商鋪租金水平、出租率、估價計算表進行估價，確定大塘街13號之8號、9號商鋪的市場總價為10189622元，并于當月11日出具了粵XX抵評報字[2013]第H1061號《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3）2013年9月中旬，彭某乙現場查勘后，將現場查勘記錄、照片、方位地圖及羅某乙提供的房產證、商鋪租賃合同復印件等交給其、毛某，其二人按前述方法估價，確定大塘街13號之1-7號、10、11號商鋪市場總價為23397021元，并于同年11月19日出具了粵XX抵評報字[2013]第H0263號《房地產抵押估價報告》。（4）前述兩宗業務是市場部業務員盧某承接，均是評估羅某乙的房地產抵押價值。其沒有去現場查勘。（5）2014年5月下旬，其公司收到廣州農商銀行通知，稱羅某乙的抵押物出現問題，其、毛某到順德核實，發現大塘街13號1-11號商鋪實際是內街倉庫物業，與之前羅某乙派人指認的物業不符。其公司重新評估并出具《房地產估價初步意見》，認定大塘街1至11號商鋪評估總價約819萬元。（6）羅某乙提供的三份《租用商鋪協議書》均是復印件，其認為沒有必要就沒有核對原件。（7）查勘估價對象是注冊房地產估價師的工作，評估員只是協助估價師。彭某乙不是注冊估價師，沒有查勘估價對象的資質。（8）公司承接的業務均交由市場部安排給各部門，由各部門指定人員進行現場勘查后形成初步意見。公司總經辦全面審核委托人提交的資料及審批報告后，才對外出具正式的評估報告，評估費用由公司統一收取。
2.上訴人毛某供述：（1）其于2013年8月取得房地產估價師資格證，是廣東XXX土地與房地產評估咨詢有限公司的主辦評估師。《房地產估價法規》規定，注冊評估師評估大概流程是：明確估價基本項；擬定估價作業方案；搜集估價所需資料；實地查勘估價對象；選定估價方法計算；確定估價結果，撰寫估價報告；出具評估報告。（2）實際操作中，XXX公司及整個評估都默認估價師只負責核實、確認評估物價值，不需要親自跟進、核實委托方某甲材料、確認評估物是否真實環節。（3）H0161、H0263號評估報告是其和黃某甲出具，其二人沒有跟進、核實全部估價流程，只是根據網絡查詢、了解被評估物周邊市場價值后確定評估價值，彭某乙負責核實羅某乙提供的資料及現場勘查。2014年5月，其才知道彭某乙在沒取得房產證情況下，由羅某乙的女婿帶到現場勘查抵押物，因而才弄錯抵押物。（4）該兩項業務是公司市場部承接，估價報告由公司審批、發出，其不知道該兩份報告中其本人印章由誰加蓋及加蓋時間。案發前，其沒見過涉案兩份評估報告的正式文件。
關于上訴人黃某甲、毛某，訴訟代表人及各辯護人所提意見，經查：（一）現有證據證實，原審被告單位XXX公司接受羅某乙的委托，按公司工作常態、慣例，組織、安排人員審核羅某乙提交的相關資料、現場查勘估價對象，確認估價師黃某甲、毛某作出的估價意見，向羅某乙提交估價報告，并收取羅某乙繳納的費用。（二）根據法律規定，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是指由于工作嚴重不負責任而出具了重大失實的證明文件，造成嚴重后果的行為。本案中，1、黃某甲、毛某是具有房地產估價師資格的注冊估價師，應當在全面認真仔細審查、核實相關資料的情況下作出估價并出具相應的房地產評估報告，但其二人在履職過程中，未嚴格按行業規范親自到現場查勘、未認真審查資料即出具估價意見，屬于嚴重不負責任的行為，主觀上均具有過失。2、羅某乙憑借原審被告單位出具的評估報告，導致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對佛山市國能機電實業有限公司第二還款來源作出錯誤判斷，為羅某乙申請貸款提供了一定幫助。但羅某乙的故意騙貸行為和廣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未調查、核實羅某乙提交的第一還款來源（租賃協議、供貨合同）及第二還款來源（抵押物情況）才是導致貸款發放的最根本、最主要原因，銀行對貸款資金的流向怠于檢查、追蹤，更是導致銀行損失的重要原因，且案發后銀行經民事訴訟挽回了部分損失。綜上，黃某甲、毛某及辯護人所提意見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納。
本院認為，上訴人黃某甲、毛某作為承擔資產評估職責的中介組織的人員，嚴重不負責任，出具的證明文件有重大失實，造成嚴重后果，其行為均已構成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黃某甲、毛某經傳喚主動歸案，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從輕處罰。經本院刑事審判委員會討論，原審判決認定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適用法律準確，審判程序合法，量刑適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三條的規定，裁定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裁定為終審裁定。
審判長 何春竹
審判員 邊 龍
審判員 許媛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書記員 田東民
羅麗君
